队里开会回来了,他的脚步很慢,披在身上的衣服,被风吹的飘起来了,借着月光,我看到了他瘪瘪的胸膛,他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非常明显。
爸坐到堂轩的八仙桌前,抽闷烟,一袋接一袋。妈急了,抢过烟筒,痴痴地望着爸。爸居然没发脾气。重重的叹了口气,告诉妈说,刚才队里开会,将田地都分了,这以后是包产到户,各家种各家的田地。唉……我们家那没用的东西,以前还可以替队里牵条牛,挣些工分。可现在队里把牛卖了,他只有吃老子了。等到我两老了,都走了,他吃谁呀?
我第一次听到爸这样低声和妈说话,妈哭了,我也在外面偷偷的哭。现在莲花妹走了,我养的牛也走了。我成天的坐在屋檐下,还有妈来喊我吃饭,爸从身边来去的时候,会瞪我一眼,或朝我吼一声,要是爸妈也走了,我可怎么办那,我一个人坐到哪里好呢?我越想越害怕。
七
太阳一天没有一天的暖和了,早晨有薄薄的霜打在草上。各家各户都在忙着挖红芋,在霜雪前藏进自己的地窖里。爸一个人挑,从山地里挑回一担,得坐在堂轩的桌子旁坐好长时间,平不了粗粗的喘气。妈中午也不回家烧饭吃,在地里帮爸干活。晚上在家里,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捶背、捶腰,唉声叹气。
第二天早晨,妈起来开门后,高兴地大声喊,**……**……快起来看,地里的红芋都被挖起来了,堆在稻场上。
爸起来,披着衣服,一边咳嗽,一边围着堆得像小山丘似的,用红芋藤严严实实盖着的红芋堆转了好几圈,眼睛红红的。
肯定是莲花夫妻俩夜里回来干的,妈说,你这个倔老头子,他们是怕你不高兴,才熬夜替你做事呐。爸不做声,吧塔、吧塔抽黄烟。
过了几天,爸妈发现家里承包的红芋地全部翻耕后,种了小麦、豌豆等冬春季的农作物。妈从山地里回来坐到堂轩大哭。茶花婶从门口路过,进去陪她。妈就说,他婶呀,你看莲儿这孩子,多重情呐,晓得我和**干不动,又怕那倔老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