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后,
顾亦辰总是趁我睡着后,贴着我耳畔,小声喊我:
“宝宝”、“老婆”、“好爱你”......
我心里感动得要命。
好几次想回应,却熬不住孕期困意。
今晚我特意装睡,想逗逗他。
就在他语气缱绻,低喃着“亲亲宝贝,我最爱你了......”时。
我睁开眼睛,张开双臂,正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视线却撞上他亮着的手机屏幕。
那上面,赫然是闺蜜
乔蔓的头像。
原来他不是在叫我,是在发语音哄别人。
......
我装作伸懒腰,收回手臂,翻身背对他。
将被子连同失控的战栗一并拢紧。
藏在被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覆在小腹,细微的顶触隔着皮肉。
一下一下。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洇进枕头。
我没压住,漏出一声抽噎。
身后窸窣的按键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
他扳过我的肩,眼神惊惶。
“怎么了老婆?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垂下眼睫,装出刚被惊醒的懵懂。
“做噩梦了。”
他不再追问,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一下下拍着我的背。
哼起那首哄我入睡的摇篮曲。
我闭着眼,睫毛轻颤。
他的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熨帖,此刻我却只觉得烫得骇人。
我从未怀疑过
顾亦辰的爱。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庆祝结婚三周年。
朋友起哄,要他列举五个和我有关、记忆最深的瞬间。
他微醺着靠在沙发里,侧头看我。
暖黄灯光落进他眼里,漾开熟悉的温柔。
我窝在他身侧,听着他低笑开口,一个接一个地数——
大二艺术节,她喝醉了,上台抢了我的麦,对着全场大喊
顾亦辰我喜欢你。
在一起后第一场电影,散场大雨,我拉着她在雨里跑回学校。
毕业旅行一起去看极光,极光炸开时她在芬兰雪地里哭得稀里哗啦。
求婚那天,海边栈道摆满的蜡烛和玫瑰。
蜜月时我们吵架,她气得摔门去了海边,我找了很久才在礁石后面找到他,那天我们在那里一起看了日出。
他说得那样流畅,仿佛这些画面早已在他脑海里放映了千遍万遍。
每一句,都换来满堂喝彩。
我在笑声里红了脸,心跳得砰砰的,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可现在,想起刚才
顾亦辰手机屏幕上闪过的熟悉头像。
是我最好的闺蜜,
乔蔓。
黑暗里,我像拼图一样。
把那些被他美化、混淆、或者干脆偷梁换柱的瞬间,一块一块到一起。
那年的艺术节,告白的是我,可喝醉了冲上去帮我抢麦的是
乔蔓。
第一场电影,是我们三个人一起看的。
极光下的照片里,笑靥如花的是我,
乔蔓才是哭花了脸的那一个。
那些蜡烛,是
乔蔓一支支点的。玫瑰,是她挑了又挑。甚至连求婚戒指,都是她替他试了大小。
海边是他和
乔蔓一起找到我的。
是
乔蔓说,天快亮了,一起看看日出吧。
原来每一个让他记忆深刻的瞬间,我的旁边都站着一个
乔蔓。
就好像今晚,他望着我,眼神缱绻。
可这个方向的尽头,坐着的分明还有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