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我窝在客厅的沙发床上。
盯着天花板,思绪飘散。
高考结束那天,太阳毒辣。
考场外人潮汹涌,鲜花、拥抱、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挤在人群里,汗湿的校服贴在背上。
四处张望,最后失望垂眸。
那时候,他们等在妹妹的考场外,给她送花,拍照,发朋友圈。
我有家人。
但好像又没有家人。
出分那天,我攥着手机,指尖发麻。
分数很高,高到超出我的预期。
我激动地冲进客厅,声音在抖:“我考了……”
“喊什么喊?”我爸大声呵斥,遥控器啪地拍在茶几上,“梓妍没考好你没看见?还故意炫耀,你这个当姐姐的存的什么心!”
妹妹坐在沙发上,眼眶一红,哭着跑回房间。
我愣在原地。
有人猛地撞开我,我回头对上哥哥厌恶的目光。
“分数再高有个屁用?还不是个死读书的傻子。你永远比不上梓妍一半的聪明伶俐。”
填志愿那晚,全家人在妹妹房间出谋划策。
妈妈还打电话,四处托人问梓妍该报哪个学校合适。
她没看我一眼。
我默默垂下头,心底泛起酸涩。
当年**把我领回家,对我说:“这是你真正的家人,有血缘的亲人。”
可十年了,我在这个家里,从未有过归属感。
背后空无一人,无人能靠。
我揪着心口处的睡衣,眼泪无声滑落。
早上,我被人叫醒。
“徐子涵。”
妹妹站在房门口,勾勾唇角:“你进来。”
我一踏进房间,一部手机砸在脚边。
“昨天说的手机。”她坐在电竞椅上,摆弄着新做的美甲,“便宜你了,转我四千块。”
我低头看着手机。
玫瑰金,去年最新款。
屏幕光洁,连划痕都没有。
我转身就走。
“站住!”
妹妹扬着下巴问:“你什么意思?”
手指刚碰到门把手,我一顿。
“我不需要。”
妹妹笑了两声,“不要?那你也得给我捡起来。”
我充耳不闻,一打开门。
迎面撞见哥哥。
哥哥蹙眉:“你怎么在这里?”
“哥哥……”身后的妹妹突然哭起来,抽抽噎噎,“我借手机给姐姐,她当着面摔了,还说我的东西配不上她……”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明明是你自己摔的。”
“够了,”哥哥脸色铁青,弯腰捡起手机,走到徐梓妍身边安抚,
“不哭,乖,不跟白眼狼计较。”
他转头瞪我,眼神如刀:“徐子涵,给我滚远点。”
这一幕像极了小时候。
他带着我和妹妹出门玩。
他只牵着徐梓妍的手,买糖葫芦,买气球。
我追着他们跑,拉他的衣角。
他满脸嫌弃甩开我。
“你这个烦人精,滚远点!”
我的膝盖擦破,流着血,跌跌撞撞爬起来。
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有人冲下来猛地抱起我。
我大声哭喊:“哥哥!”
他和妹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巷口。
面包车门砰地关上。
如同我眼前的房门。
我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