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末央

咸阳初雪------------------------------------------。。后脑勺贴在地砖上，那股凉意从头皮往下窜，一路走到脚底板。鼻腔里一股怪味儿，陈年木头混着铜锈，还夹了点儿说不清的馊。，像连着熬了三个大夜。“王上···王上您醒醒啊！”，嗓子尖得能刮墙皮。。入目是黑红两色的帐子，一条条垂着，数不清多少根。旁边弓着腰站一老头，脸上扑的**厚得看不出年纪，颧骨像俩没揉开的面团。他眯眼看我，嘴角那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王上，”老头又开口了，声音压着，嘴里的味儿往我这边飘，“赵大人已在殿外候着，只等您这印一落，**大典才好办。”赵大人。。，**碎片似的记忆往我脑子里灌——一个叫胡亥的死了、一份诏书把我推上去、“子婴”这个名字被塞进那道诏书里。秦王子婴，史书上待了没俩月就被项羽砍了的那个，史上存在感最稀薄的秦王。⋯.“赵...赵高？”嗓子干得像吞了把沙子。，那笑劲儿更得意了：“王上想起老臣了？来，**诏书在这儿，您拿印往上头一盖就行。”。竹简上密密麻麻刻着字，我勉强认出些—-承天受命、继统守业，一堆大词儿。可末尾处空了一**，赵高那根指甲发黄的手指正戳在那里：“王上，印这儿。”。，历史书翻得不多，可《史记》总翻过几页。
赵高这老狐狸，是要我按空白圣旨啊。今天写**，明天就能写“传位赵高”。
后脊梁一阵发紧，张嘴要骂——嗓子子眼刚冒个“你”字，眼前忽然花了。
视野里凭空炸出一块半透明的蓝光屏，那蓝是古早CRT显示器的荧光蓝。光屏上字符跳得飞快，像看不懂的符号在疯跑。紧跟着，一个低沉的、像铜钟震着响的声音从我脑袋深处钻出来：
“系统启动.检测宿主⋯⋯.匹配完毕..接入点 赢子婴’。”
“祖龙OS加载中....核心模块完成....”
“警告：环境不稳。宿主状态偏弱。建议谨慎行事。”我整个人懵了。
祖龙OS？赢子婴？我穿成了秦王，脑袋里还塞了个系统？
职业习惯压住了慌张。那界面看着眼熟——旁边挂着命令行窗口，顶上横着警示条，布局透着股古早味儿，可操作逻辑又贼像手机屏。老架子配新手感，混得奇怪。
那铜钟嗓又响了：“宿主心跳过快，容易露馅。”
“……你谁啊？”我在心里问。
“祖龙。先帝以泰山封禅为引，将本系统置于大秦根基之中。先帝得仙人授术，预设本朝万世基业。”
“秦始皇.”我咽了口唾沫，“他还会这个？”
“先帝天资过人。”祖龙语气听不出夸的味儿，“但你来得太晚。朝局混乱，各方势力蠢动。用你能懂的话说—眼下形势不太妙。”
我定了定神。再看赵高那张脸，蓝光屏上浮出一行字：
赵高。中车府令。
把持朝政多年。
此人城府极深，不可轻信。
赵高是个厉害角色。不，是厉害过头了。他一个管皇帝车**，怎么就把整个**攥手里了？
我盯着那行字没说话。赵高见我不吭声，三角眼又眯了眯：“王上？诏书有何不妥？”
奸臣！可我刚来，连这儿什么情况都没摸清，不能莽。
我深吸口气，在心里问祖龙：“我能动他那竹简么？”
祖龙沉默两秒：“首次操作。权限授予。当前可执行，轻量动作。消耗少许精力。是否执行？”
“怎么执行？”
“心中默念即可。”
我盯着赵高手里的竹简，心里狠狠一默：“给我碎了。”
下一秒，赵高手里那卷竹简“嗡”地一震。表面裂出几道细纹，像被火烧过的木头。赵高“啊”一声惊叫，竹简脱手，“啪”地散了一地。
他脸色刷地变了：“王上！这…”
碎片落在地上，有几片还在微微发颤。我也有点懵—真管用啊？
可我脸上得绷住。我压着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当些：“赵高，孤王昨夜梦见始皇帝了。”
赵高眼珠子转了一圈。
“始皇帝说，这诏书写得不对。你重新拟一份。什么时候拟对了，什么时候再议**的事。”
赵高低头看着碎成渣的竹简，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可这….”
“碎了就碎了。”我从地上撑起来，拍了拍灰，摆出个自己也不知道像不像的架势，“重新写。你亲自动笔。孤王不急。”
走了两步，我回头瞥他一眼：“对了。**的事先放一放。孤王要先静思几日，好好想想这大秦的天下该怎么坐。”
赵高脸上那层粉微微颤了一下。
他拱了手，挤出个笑：“老臣遵命。”
他转身走了，黑袍卷着风。
等他走远了，我整个人“噗通”坐回地上。后背一层冷汗，手心湿漉漉的。
“祖龙，”我喘匀气，“刚才那是什么？”
“运用先帝遗留之力，对器物施加影响。”祖龙答得平稳，“消耗了你一些精力。建议尽快恢复。”
“还会别的吗？”
“会。但你眼**弱，不宜多用。先解决眼前的事。”
“眼前什么事？”
“你眼下最大的事—活过今晚。我愣了一下。祖龙接着说：“赵高不会善罢甘休。他丢了面子，会找回来。你身边无人可用，孤掌难鸣。”
“那我怎么办？”
“去找帮手。后宫深处，有一处叫兰台的地方。那里的人或许能帮你。”
后宫？女人？
我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外面天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灰尘在光柱里乱飘。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衣服—料子不错，可袖口磨毛了，腰带也旧了。这秦王当得够寒碜。
“兰台在哪儿？”
祖龙没说话，但我视野里浮出一条细细的金线，从脚底往前延伸，穿过长廊，拐向宫殿深处。
我迈开步子跟着走。刚走两步又停下：“对了，赵高今晚会派人来杀我吗？”
“不确定。但你独自一人时，尽量待在人多处。”
“这深宫里哪儿有人多的地方？”
金线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前方一座院子，匾上写着“兰台”。门半掩着，里面“咣”一声瓷器碎响。
紧接着一个女声传出来，带着火气：“说了多少遍，我不喝茶！”
我脚下一顿。
祖龙在脑子里悠悠补了句：“这位.⋯.似乎心情不太好。”
我看着半掩的院门，忽然觉得，这穿越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后院有人陪我一起，看赵高不顺眼。
小贴士
秦王子婴。史书说他只在位四十六天。赵高立他，是因为他看起来好拿捏。但他后来反手就把赵高杀了。只可惜，杀了赵高也没挡住**和项羽。
他输在时间太短，身边没人。
可现在，他身边多了个祖龙。还多了个……兰台里砸碗的。